胡府04：有毒的恩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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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04：有毒的恩寵
胡春陽答應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胡恭一怔。
以往他這般提醒胡春陽時，對方都擺出一副不耐煩、皇帝對他比大舅還親的模樣，今日這是……？
王憐珺見胡春陽胃口大開高興極了，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，反而問起些旁的：“春陽，怎麽穿這樣的衣裳？”
“袖子小方便點。”
胡春陽吃完第四碗飯，終於有了飽腹感。
圖圖的記憶再真實，對他而言也是一場身臨其境的故事。他覺得和圖圖的爸媽相處還是有點尷尬，便放下筷子先行離席。
“父親母親，我吃好了。”
“誒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王憐珺和藹地答應一聲。待胡春陽的身影消失，她立刻叫來阿虎問話。
阿虎不敢隱瞞，將胡春陽為慕容謙接風時吃小哥的醋、當掉所有衣裳、以及與小哥做買賣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
聽到胡春陽搞龍陽吃飛醋時，胡恭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。反而聽到胡春陽將攢的三十兩全給了那鄉下小哥時，他拍案而起。
“什麽三輪車？鄉野騙子隨便做的玩意兒也能唬住他！”
胡春陽的月錢為四兩銀子，三十兩要攢上八個月才能湊出來。
他和王憐珺都知道，胡春陽的錢大都買了禮物給慕容謙。可那慕容謙不領情也就算了，如今竟還夥同外人一起騙胡春陽的錢，簡直欺人太甚！
“拿棍子來！”
胡恭氣得眼睛赤紅，當即要去教訓胡春陽。
王憐珺忙攔到丈夫身前道：“你有氣沖外人撒去！去找那兩個騙子算賬！打自己的孩子算什麽本事？”
“若不是他愚蠢，怎會被人騙得團團轉？！心思不放在正道上，竟去學那商賈末流！”
“正道？”王憐珺揪著胡恭的衣袖質問道，“他的正道在哪？難道春陽讀了書就能去做官嗎！你敢讓他去做官嗎！”
此言一出，胡恭沈默著後退兩步，跌坐回椅子。
“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，反正他今晚吃了那麽多飯，我看著高興。你不許這時候去惹他不快！”王憐珺警告道。
一旁的阿虎嚇得跪倒在地，替胡春陽分辯道：“老爺夫人，三輪車是真的，現在就在少爺院裏停著呢。用腳一蹬就能跑，靈便極了。那小哥原要十五兩一輛，還是少爺主動壓價到五兩的。少爺他是真的想做個正經買賣……”
胡恭沈默良久，終於揮手疲憊道：“罷了，你下去吧。今晚之事，不要對少爺提及。”
阿虎如蒙大赦，起身跌跌撞撞地退下了。
次日。
胡春陽進宮前，看著院裏的三輪車有些猶豫。
他若把這東西獻給皇帝，應該能討來一筆賞。可想了想，他還是扔下車直接出門了。
皇帝不會從私人商販手中采購，只會命他供出圖紙，再交由工部統一制造下發到軍隊和各部門中。
他的獲利空間不大。
再說，他為什麽要讓皇帝和工部提前留意到蘇棠？
為了自己今後少賺點？還是幫蘇棠一步登天，再讓慕容謙當上駙馬？又或是幫針對他們胡家的皇帝提升未來的武裝實力？
損己利人大禮包是吧，他才不幹呢。
皇宮內。
皇帝剛下朝，便召胡春陽到書房覲見。見其身穿樸素黑胡服，未施粉黛，甚至連鬢角的麻花辮也省去了，與往常華麗但醜陋的模樣判若兩人。皇帝不禁納悶：“你的例銀又被扣了？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上了？你眉毛呢？”
胡春陽悶頭裝傻：“草民畢竟是漢人，有赫連這個姓氏已是天恩浩蕩。若再錦衣招搖，難免惹人非議。眉毛……眉毛忘畫了。”
皇帝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恍然道：“哦，是胡卿又訓斥你了吧？馬承，帶他去好好梳理一番，換身蒼狼服讓朕瞧瞧。堂堂三品侍郎之子穿得如庶民一般，豈不顯得朕苛待胡卿與你？”
“奴婢領旨。”大太監忙請胡春陽去更衣。
胡春陽一驚，激動得小臉通紅：“陛下，草民哪是這個意思呢！”
“好了，你的為人朕還不清楚嗎？快去吧。”皇帝撇嘴。
半柱香後，胡春陽興沖沖地回到書房。
他編了辮子，又換了身靛青紋銀的武士衣裳。羥族的蒼狼銜日紋自其前胸盤踞至肩臂，隨著步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。美中不足的是胡春陽身材太瘦，完全撐不起這身英武的衣服。
“陛下，這衣裳真好看。只可惜草民身上沒個一官半職的，恐怕穿出去不能服眾。”胡春陽嘆了口氣。
皇帝微笑：“京中閑職確是不少，但你只是個秀才，朕若給了你官職，今後恐難服眾啊。”
“陛下，要不草民試試武職？”
“你會功夫？”皇帝狐疑。
“草民是自學成才。”
“哦？讓朕看看你學得如何。”
“是。”
胡春陽拉開架勢，在禦前比劃了一套軟綿綿的拳法。
“……”皇帝面不改色，看完撫掌道，“妙極！可惜現下沒有空閑武職，你且先回家等著。這蒼狼服是朕特賜給你的，你以後就穿它出門，以彰恩榮吧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，草民這就回家等消息。”胡春陽喜笑顏開。
待他叩頭退下，皇帝面不改色地拿起禦筆，繼續批閱奏折。
“還好不是朕的皇子。”
良久，皇帝嘟囔一聲。
胡春陽穿著嶄新的蒼狼服出宮，一上馬車就直奔胡府。
皇帝對他果然沒安好心。
蒼狼服是宮中的帶刀侍衛，以及千戶以上的武官才能穿的制服。而這些職位，又大都被身材高大、體格健壯的羥貴族們占據著。
現在讓他一個年輕瘦小、花拳繡腿的漢人，穿著那些羥貴族出生入死換來的榮譽招搖過市？那會將所有貴族的憤怒都吸引到他身上。
根據圖圖的記憶，皇帝每年都會宣他覲見兩三次。
多年前，皇帝對還是幼童的圖圖的確真心實意，和藹可親。可隨著圖圖長大，皇帝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貴族的身份是世襲的。
皇帝當初以為胡恭這一支絕後了，才會破格賜下貴姓。恩典止於一代，既能重賞功臣又不留後患。
可誰承想，那時的王憐珺已經懷孕，還平安產下一名男嬰。在夫妻二人的悉心照料下，圖圖沒有夭折，順利地長大成人了。再過不久，他就可以娶妻生子，迅速開枝散葉，將赫連這個姓氏延續到第三代。
名分是個很重要的東西。
僅憑這個賜姓，胡家就能吸引來不知多少暗藏野心的漢人家族……這是皇帝堅決不願看見的。
所以在原書中，皇帝才會那般重懲胡、王兩族。
皇帝針對的不單是他，是所有覬覦貴族身份的漢人家族。
自從那日進宮後，胡春陽再沒出過家門。
皇帝說過，他出門就要穿蒼狼服。他不想穿，又不能抗旨，就只能選擇不出門。
胡恭得知蒼狼服的事後大罵了他一頓。可見他從此悶在家裏不出門，又日日來院中看他，給他帶些話本零食，說些寬慰的話。
但胡春陽沒有消沈下去，反而趁機吃好喝好鍛練起身體。
他還特意給自己制定了養生計劃——
早上六點起床，洗漱，喝碗羊奶吃早飯。
飯後看會閑書，找個樹杈吊單杠，喝碗羊奶吃午飯。
午後陽光正好時，他會練習射箭。一開始連弓都拉不開，後來也漸漸能射中靶子了。
待到傍晚，他會和圖圖媽一起等圖圖爸回家，然後喝羊奶吃晚飯。飯後，一家人在庭院中散散步，晚上八點熄燈睡覺。
短短一個月，每天十小時的睡眠，再加上三碗羊奶九碗飯。
胡春陽單薄的臉蛋和身子迅速茁壯起來，人也長高了兩厘米。以至於慕容謙和蘇棠上門交貨時，都覺得眼前的胡春陽既熟悉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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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春陽答應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胡恭一怔。
以往他這般提醒胡春陽時，對方都擺出一副不耐煩、皇帝對他比大舅還親的模樣，今日這是……？
王憐珺見胡春陽胃口大開高興極了，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，反而問起些旁的：“春陽，怎麽穿這樣的衣裳？”
“袖子小方便點。”
胡春陽吃完第四碗飯，終於有了飽腹感。
圖圖的記憶再真實，對他而言也是一場身臨其境的故事。他覺得和圖圖的爸媽相處還是有點尷尬，便放下筷子先行離席。
“父親母親，我吃好了。”
“誒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王憐珺和藹地答應一聲。待胡春陽的身影消失，她立刻叫來阿虎問話。
阿虎不敢隱瞞，將胡春陽為慕容謙接風時吃小哥的醋、當掉所有衣裳、以及與小哥做買賣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
聽到胡春陽搞龍陽吃飛醋時，胡恭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。反而聽到胡春陽將攢的三十兩全給了那鄉下小哥時，他拍案而起。
“什麽三輪車？鄉野騙子隨便做的玩意兒也能唬住他！”
胡春陽的月錢為四兩銀子，三十兩要攢上八個月才能湊出來。
他和王憐珺都知道，胡春陽的錢大都買了禮物給慕容謙。可那慕容謙不領情也就算了，如今竟還夥同外人一起騙胡春陽的錢，簡直欺人太甚！
“拿棍子來！”
胡恭氣得眼睛赤紅，當即要去教訓胡春陽。
王憐珺忙攔到丈夫身前道：“你有氣沖外人撒去！去找那兩個騙子算賬！打自己的孩子算什麽本事？”
“若不是他愚蠢，怎會被人騙得團團轉？！心思不放在正道上，竟去學那商賈末流！”
“正道？”王憐珺揪著胡恭的衣袖質問道，“他的正道在哪？難道春陽讀了書就能去做官嗎！你敢讓他去做官嗎！”
此言一出，胡恭沈默著後退兩步，跌坐回椅子。
“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，反正他今晚吃了那麽多飯，我看著高興。你不許這時候去惹他不快！”王憐珺警告道。
一旁的阿虎嚇得跪倒在地，替胡春陽分辯道：“老爺夫人，三輪車是真的，現在就在少爺院裏停著呢。用腳一蹬就能跑，靈便極了。那小哥原要十五兩一輛，還是少爺主動壓價到五兩的。少爺他是真的想做個正經買賣……”
胡恭沈默良久，終於揮手疲憊道：“罷了，你下去吧。今晚之事，不要對少爺提及。”
阿虎如蒙大赦，起身跌跌撞撞地退下了。
次日。
胡春陽進宮前，看著院裏的三輪車有些猶豫。
他若把這東西獻給皇帝，應該能討來一筆賞。可想了想，他還是扔下車直接出門了。
皇帝不會從私人商販手中采購，只會命他供出圖紙，再交由工部統一制造下發到軍隊和各部門中。
他的獲利空間不大。
再說，他為什麽要讓皇帝和工部提前留意到蘇棠？
為了自己今後少賺點？還是幫蘇棠一步登天，再讓慕容謙當上駙馬？又或是幫針對他們胡家的皇帝提升未來的武裝實力？
損己利人大禮包是吧，他才不幹呢。
皇宮內。
皇帝剛下朝，便召胡春陽到書房覲見。見其身穿樸素黑胡服，未施粉黛，甚至連鬢角的麻花辮也省去了，與往常華麗但醜陋的模樣判若兩人。皇帝不禁納悶：“你的例銀又被扣了？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上了？你眉毛呢？”
胡春陽悶頭裝傻：“草民畢竟是漢人，有赫連這個姓氏已是天恩浩蕩。若再錦衣招搖，難免惹人非議。眉毛……眉毛忘畫了。”
皇帝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恍然道：“哦，是胡卿又訓斥你了吧？馬承，帶他去好好梳理一番，換身蒼狼服讓朕瞧瞧。堂堂三品侍郎之子穿得如庶民一般，豈不顯得朕苛待胡卿與你？”
“奴婢領旨。”大太監忙請胡春陽去更衣。
胡春陽一驚，激動得小臉通紅：“陛下，草民哪是這個意思呢！”
“好了，你的為人朕還不清楚嗎？快去吧。”皇帝撇嘴。
半柱香後，胡春陽興沖沖地回到書房。
他編了辮子，又換了身靛青紋銀的武士衣裳。羥族的蒼狼銜日紋自其前胸盤踞至肩臂，隨著步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。美中不足的是胡春陽身材太瘦，完全撐不起這身英武的衣服。
“陛下，這衣裳真好看。只可惜草民身上沒個一官半職的，恐怕穿出去不能服眾。”胡春陽嘆了口氣。
皇帝微笑：“京中閑職確是不少，但你只是個秀才，朕若給了你官職，今後恐難服眾啊。”
“陛下，要不草民試試武職？”
“你會功夫？”皇帝狐疑。
“草民是自學成才。”
“哦？讓朕看看你學得如何。”
“是。”
胡春陽拉開架勢，在禦前比劃了一套軟綿綿的拳法。
“……”皇帝面不改色，看完撫掌道，“妙極！可惜現下沒有空閑武職，你且先回家等著。這蒼狼服是朕特賜給你的，你以後就穿它出門，以彰恩榮吧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，草民這就回家等消息。”胡春陽喜笑顏開。
待他叩頭退下，皇帝面不改色地拿起禦筆，繼續批閱奏折。
“還好不是朕的皇子。”
良久，皇帝嘟囔一聲。
胡春陽穿著嶄新的蒼狼服出宮，一上馬車就直奔胡府。
皇帝對他果然沒安好心。
蒼狼服是宮中的帶刀侍衛，以及千戶以上的武官才能穿的制服。而這些職位，又大都被身材高大、體格健壯的羥貴族們占據著。
現在讓他一個年輕瘦小、花拳繡腿的漢人，穿著那些羥貴族出生入死換來的榮譽招搖過市？那會將所有貴族的憤怒都吸引到他身上。
根據圖圖的記憶，皇帝每年都會宣他覲見兩三次。
多年前，皇帝對還是幼童的圖圖的確真心實意，和藹可親。可隨著圖圖長大，皇帝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貴族的身份是世襲的。
皇帝當初以為胡恭這一支絕後了，才會破格賜下貴姓。恩典止於一代，既能重賞功臣又不留後患。
可誰承想，那時的王憐珺已經懷孕，還平安產下一名男嬰。在夫妻二人的悉心照料下，圖圖沒有夭折，順利地長大成人了。再過不久，他就可以娶妻生子，迅速開枝散葉，將赫連這個姓氏延續到第三代。
名分是個很重要的東西。
僅憑這個賜姓，胡家就能吸引來不知多少暗藏野心的漢人家族……這是皇帝堅決不願看見的。
所以在原書中，皇帝才會那般重懲胡、王兩族。
皇帝針對的不單是他，是所有覬覦貴族身份的漢人家族。
自從那日進宮後，胡春陽再沒出過家門。
皇帝說過，他出門就要穿蒼狼服。他不想穿，又不能抗旨，就只能選擇不出門。
胡恭得知蒼狼服的事後大罵了他一頓。可見他從此悶在家裏不出門，又日日來院中看他，給他帶些話本零食，說些寬慰的話。
但胡春陽沒有消沈下去，反而趁機吃好喝好鍛練起身體。
他還特意給自己制定了養生計劃——
早上六點起床，洗漱，喝碗羊奶吃早飯。
飯後看會閑書，找個樹杈吊單杠，喝碗羊奶吃午飯。
午後陽光正好時，他會練習射箭。一開始連弓都拉不開，後來也漸漸能射中靶子了。
待到傍晚，他會和圖圖媽一起等圖圖爸回家，然後喝羊奶吃晚飯。飯後，一家人在庭院中散散步，晚上八點熄燈睡覺。
短短一個月，每天十小時的睡眠，再加上三碗羊奶九碗飯。
胡春陽單薄的臉蛋和身子迅速茁壯起來，人也長高了兩厘米。以至於慕容謙和蘇棠上門交貨時，都覺得眼前的胡春陽既熟悉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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